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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是宋史.3仁宗盛世卷.上》

《如果这是宋史.3仁宗盛世卷.上》封面
书    名
如果这是宋史.3仁宗盛世卷.上
作    者
高天流云
译    者
 
页    数
 
ISBN
9787538294477
出版社
辽宁教育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11-12
字    数
 
标    签
如果这是宋史.3仁宗盛世卷.上

目录

  1. 1编辑推荐
  2. 2内容概要
  3. 3书籍目录
  1. 4章节摘录
  2. 5作者简介
  3. 6书友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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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8正版图书
  3. 9相关书籍
对一个官宦时代的全景式展示
   人人都是刀斧手,个个都是权谋家。
   解读历史政治运作与权力之道,记录无数无情的谋略与无比的忍耐。
   有史以来,唯一一部白话通俗宋史,作者以亦雅亦俗、亦庄亦谐的写作方式,在生动、有趣地讲述历史故事的同时,叙述了历史上值得人们思考的大大小小的无数故事。
缔造出奇迹的宋真宗在晚年创造了“神迹”。天书降、圣主临,宋朝变成了神仙白日降临的乐园。 一个来自蜀川的民间女子收拾残局。她出身贫寒,自幼孤苦,嫁给一个银匠一路卖唱走进开封城。二十余年期间,她从人世谷底攀上帝国之巅,在历史中留下了独一无二的年号——“天圣”。 她本来穿着帝王的服饰入敛,无力说话后却被换上了太后的衣衫。这是她的本愿,还是一个遗憾…… 她之后,才是脍炙人口的“仁宗”朝。 宋仁宗的时代伴随着每一代中国人的成长。它是传奇,是故事,是忠奸善恶的极致,是吕夷简、范仲淹、富弼、文彦博……这个时代的包青天,他不畏权贵弹劾国舅、贵妃,此壮举让每一个中国人都沸腾! 可有谁知道发生那件事时,宋朝国内黄河泛溢,西北党项人入侵,民间爆发起义,哪件事都动摇国本,而他却去找什么国舅老爷的小毛病。 仁宗朝,有太多的小秘密。
第一章·宋朝能否不姓赵
  第二章·天圣手段
  第三章·死两艰难
  第四章·三国少年说
  第五章·恒河沙数沥明珠
  第六章·王钦若之死
  第七章·怎样扼杀武则天
  第八章·怨恨变毒药
  第九章·二十三年前的狸猫090
  第十章·蜀川的女儿
  第十一章·妈妈?我想你
  第十二章·西夏孵化记
  第十三章·史上最隆重离婚
  第十四章·举国皆圣贤?皇帝终颓废
  第十五章·开封青云路
  第十六章·三百年间他第一
  第十七章·李元昊的运气
  第十八章·宰执功力年
  第十九章·黑暗前的黎明
  第二十章·荣耀三川口
  第二十一章·举国思战变茫然
  第二十二章·悲怆好水川
  第二十三章·绝世忠勇不值钱
第一章
   宋朝能否不姓赵
   与其歌颂生命,不如期待死亡。历史的契机,从来都不是随着哪个高人的诞生而出现的,永远都是哪位权贵死了,才给后来者留下了些许的机遇。
   比如说,皇帝。谁让它是终身制。
   时间凝聚到公元1022年3月23日,宋乾兴元年二月十九日,宋朝皇宫大内西北角的延庆宫。宋真宗赵恒就要死了,他安静地躺着,等着生命与灵魂,天国或地府的归宿。可在他眼前所闪烁的,却仍然还是尘世间的幻影。
   一个声音在小声地向他保证,每一个字都被写进了史书之中:“皇太子聪明睿智,天命已定,臣等竭力奉之。况皇后制裁于内,万务平允,四方向化。敢有异议,乃是谋危宗社,臣等罪当万死。”
   这人是首相丁谓,长篇大论,其实完全可以归纳成一句话——皇上,你放心死吧,俺们大臣决不欺负你的孤儿寡妇。
   就是这么简单。而且说这话时,他与皇帝之间还隔着时年十三岁的皇太子赵祯,以及一大堆的宰相、枢密等顶级高官,并且谁都知道,皇帝卧榻之后,几步开外的屏风里,就隐藏着当朝皇后,那位早就替赵恒打理着朝政的蜀川女子——刘娥。
   一切很美好,这些话让赵恒带着一丝宽慰的微笑死去,但当时马上转入哭号阵容的人们绝对没法想到,人类的心理有多复杂,有的人越是在郑重其事地保证什么,其实就正是在处心积虑地破坏着什么。丁谓的心,从意识到赵恒必将很快死亡之时起,就开始了转变。
   其具体表现,就从赵恒刚刚咽气开始。据史书记载,赵恒死了,两府高官立即跪倒在地,一片哭声,难过得一塌糊涂。当时刘皇后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她格外冷静,凛然说出了自己在正史中留下的最初的八个字——“有日哭在,且听处分!”
   都别号了,我有话说!
   多么简明扼要,掷地有声,完全是一个强者形象,非常符合她在历史中的地位。但很可惜,是符合她以后的历史地位。在当时,她说出这八个字之后,就立即被踢出舞台,到一边凉快去了。
   皇帝死了,官场重新洗牌,你以为你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就可以大声说话了?开玩笑,孤儿寡妇就是要受欺负的,不管你是皇后还是村妇。
   丁谓抢占镜头,八字喝令出口之后,就成了他的天下,具体表演从他抹干了眼泪开始。他爬起来去做最重要的那件事——写遗诏。这里历史有两种说法,第一个,是说东西两府的宰执高官们当场就退出延庆宫,到外边的殿庐去写字,内容依据是赵恒临死前的遗言;第二个,是《续资治通鉴长编》里的一句话:“初,辅臣共听遗命于皇太后,退,即殿庐草制。”也就是说,是先在延庆宫里听刘娥说了怎么办事,然后出来一一抄写,变成书面文字而已。
   区别巨大,前一个刘娥只是个等待确定身份的遗产继承人,所有的权力都在冻结中;后一个就让人激动了,刘娥已经是帝国支配者,她的话,已经是最高指令。
   但看事情的结果,就和这两个前因没有关系。无论是死皇帝,还是活皇后,都被丁谓扔到了一边,发令者有权力,操作者有技巧,一个高明的掌柜的,就是能让东家的愿望走样。
   殿庐中,大臣们忙成一片,丁相公悠然举步,鹤立鸡群,他看着遗诏执笔人副宰相王曾小心谨慎地写了几个字,就突然间叫停:“王曾,有个字你多写了。”
   嗯?全体宰执的目光都转了过来,不可能!刚才竖耳倾听,现在众目睽睽,谁敢多一字、少一字?篡改诏书,那是要株连九族身败名裂的!可是丁相公就真的具体指出了错在哪里。
   ——王曾,“皇太后权同处分军国事”,有这个“权”字吗?
   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变得目光凶狠,咄咄逼人。“权”,在这里是指代理、暂时的意思,也就是说,皇太后刘娥虽然有权和小皇帝一起治理国家,分享军国大权,但只是暂时而已,一切都因为皇帝太小,只有十三岁。
   但是去掉了这个“权”字,就等于赵恒曾经亲口说过,并且写成了书面法令,刘娥可以终身与赵祯分享皇权,立即就变成了实际意义上的武则天!
   一字之差,天地之别,这已经超出了篡改的范围,完全成了翻写。除非是刚才在延庆宫里所有的宰执大臣们都悲痛过度耳膜穿孔,把字听岔了,不然丁谓的行为就是彻底地忤逆先皇、背叛当今,是在造反!可问题是丁谓现在已经在很有诚意地造反了,请大家来狠扁我吧——但谁来出头呢?
   沉默,东西两府全体大臣们一致决定用目光杀死他,纯粹凝视,可时间在迅速地溜走,眼看这个“权”字就要被删除定稿了,但就是没人跳出来扬名立万。丁谓悠然自得,他在享受着这时的寂静,在他来看,这是一种对威严的敬畏,他丁谓在后赵恒时代的天下已经树立起了无人敢犯的权位!
   事实上他早就算定了,看看周边的这些人吧——他本人是东府首相,以下是副宰相冯拯、任中正、王曾;西府枢密院一方,正使是忠诚的老搭档曹利用、副使是可爱的钱惟演,以及新上任的张士逊,这些人无论哪个都不敢或不愿与他作对。
   但事情总是会有万一,下一瞬间真的跳出了一个敢叫板的,而且还是其中最弱势、最微妙的那个人。
   那人突然把笔扔掉:“政令出于房阁,不入庙堂,已经不是国家之福。称‘权’字才能勉强善后,何况刚才言犹在耳,怎能随意篡改?”
   丁谓蓦然回首,惊觉自己仍然百密一疏,真的有人不顾自身安危,敢于公然对抗他!
   遗诏执笔人王曾。
   王曾,真的想不到会是他!按说此人早就被冷处理了,自从他的同党寇准、李迪被贬出朝廷之后,他能幸免留任已经是“相”恩浩荡。而之所以留着他,一来是才子难得(状元之才,并且他考中的那一科是宋史中最难的几届之一);二来也就是为了做个样子,表示朝廷还没有变成一言堂。但无论怎样,王曾都失去了话语权,直到眼前这一刻为止,他已经在史书中彻底沉默了很久。
   事实上就算是所谓的执笔,也不过就是个抄写员,他的手得听别人大脑的支配。这时他敢于跳出来叫板,丁谓的脑子瞬间闪出了太多的问号,其中最大的一个就是——王大状元,你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或者说,你知道我丁谓正在干什么吗?
   是纯粹地想当个忠臣,来维护新老两位皇帝的合法权益,还是说也是个有心人,看透了丁谓的把戏,真正想拆台?
   在这种心理支配下,丁谓接下来的行为才有了在史书中的记载的这一幕——他居然忍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王曾点了点头,示意王曾把笔捡起来,按照你记住的条文来写。
   也就是说,“权”字被保留了。
   但是别忙,事情还没完,丁谓的考验才刚开始,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懂不懂,或者你们懂了几分……就这样,王曾重新提笔才又写了几个字,丁谓又突然叫停。
   ——等等,王曾,这次你漏写了,淑妃应该晋升为皇太妃。
   淑妃,是指赵恒的小老婆杨氏,此女子前面说过,出身比刘娥高贵,资历更是一点不差,就连在小皇帝赵祯的母系排名上,也仅次于“生母”刘娥一点点。刘娥是“大娘娘”,杨氏是“小娘娘”。那么是不是顺理成章,由皇妃而升为皇太妃呢?
   王曾的反应是再次把笔放下:“刚才没听到这一句。”仿佛还是与前一句抗议雷同,彻底的重复,但是殿庐之中重臣环绕,他们的感受却与刚才不同。胆战心惊,又摸不着头脑。
   说丁谓,他这一次的提议看似非常无厘头。分析一下,为什么要突然提到后宫里一个本来没有任何参政经验和政治资历的嫔妃呢?是为了继刘娥之后,再次与皇宫结下深厚的工作友谊,还是在刘娥的授意之下,才这样来说?
   都不对。首先,王曾的话已经证明,刚才刘娥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其次,皇太后之外再出现一个皇太妃,尤其是各种资历都差不多的另一个女人,那就是东、西两宫的雏形了。丁谓这样做,是在分刘娥的权!
   历史也马上就证明了刘娥的愤怒,各种史书都随后表明,“明肃亦知之,始恶丁而嘉王之直”。“明肃”,是刘娥后来的封号,是说就从这一刻起,她才开始对丁谓深恶痛绝,而且对王曾的忠直开始赞赏。但丁谓的行为仍然非常奇怪,这样解释仍然不通的。
   试问,前一个提议是要让刘娥直接当皇帝,终身当皇帝,那么第二个提议,为何就要另立太妃,把刘娥的权力再分化一下呢?
   为什么呢?
   这就是那个“真相”了,王曾,甚至曹利用们,看你们到底懂不懂。
   其实很简单,第一个提议,是试探一下群臣们对赵恒的忠诚度,以及对刘娥、赵祯的怜悯度、期望度,更是在试探他丁谓本人此时对官场高层的认知度。
   结果看似很令人失望,被王曾跳出当场给掀翻了,但是丁谓一定在偷着笑。多理想,我的同伙们还是坚定地站在我的身边,只有以前的死对头寇准的一个小帮兵还贼心不死,想和我较量。很好,现在不忙,转眼就让你遭殃。
   而第二个,就是要试探一下包括王曾在内的高官同人们,你们对近五六年以来隐在幕后操纵国家的刘太后的认知度是怎样的了。我搬出来杨太妃来分刘太后的权,看看你们是什么样的反应。
   很微妙,执笔人王曾再次反对了,貌似与上一次相同,可这只是表面的行为,内里的底蕴是什么?是为了太后还是已经死了的老皇帝?也就是说,这个王曾是想当现在时的宠臣(讨好刘娥),还是要当过去时的忠臣(忠于赵恒)?
   不大好分哪,知人知面难知心,就连这时其他同僚的心理都不好揣摩。请问,同样是沉默,有人当做“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可另外还有种说法,叫“无声的抗议”!所以一个真正高明的心理战高人,我是说,是那些以心理战为职业,代价是全家全族人生死荣辱的实战者们,是绝对不会单凭着自己的心灵喜好,或者所谓的经验,来判断别人微妙的心理变化的。
   无论如何,那样成算太低,风险太高。只有所谓的学者们,才可以不付代价地尽情“研究”。
   丁谓的高强之处在于,他根本就不去特别用心地猜,我当场试验你们一下,稍微看一下反应就成。不是没有太激烈的反抗吗?仅仅是以“刚才没听到这一句”为底线来抗争吗?那就好,丁谓急转直下,神色突然轻松,像开玩笑一样地说了一句:“遗诏可以改变吗?”然后就走到一边,不再答理这件事了。
   当天的遗诏终于百分之百地按照皇家宫廷的意思写成,人人都松了一口气。按说这就是天下太平,君臣有序了,因为名分是封建社会里最大的安全系数和保障,有了它当时的人类才能生存。从此皇帝做皇帝的事,太后帮皇帝做事,大臣们为太后做事,多简单。
   但是根本没那回事,名分是名分,“真相”是真相,那玩意儿就算没人能懂,可事到临头,不容你不服!
   丁谓雷厉风行,他用一连串的强势行动,去教会所有人懂这个“真相”。在他狂风一样席卷大宋官场的袭击行动中,彻底做到了一视同仁、有虐无类。其中就包括各位官场老油条,东西两府外加三司六部的大佬们,也包括新上任的太后、皇帝,同时更包括了他以前的老上司,无论是多牛的、多高的、怎样显赫的人种,都统统卧倒,奄奄一息。
   以商议皇帝、太后的日常工作时间表拉开序幕。
   先是感觉良好的副宰相王曾率先讲话。状元博古通今,他提议要援引历史上太后当国次数最频繁、效果最显著的东汉王朝为先例,请太后与小皇帝每五天上朝办公一次,地点设在正规场合随明殿。连具体的办公桌摆放次序都已经找到了经典。
   皇帝在左,太后在右,与群臣之间以帘幕遮起。
   大臣们都没话说,汉,尤其是东汉,是中国正朔朝代里的典范,引经据典找到那时候,是完全正确,并且堂皇正大的。正要同意,丁相公突然提出动议,王曾的办法不好,我的才对。我提议,鉴于皇帝太小、太后操劳,每个月只上朝两次算了,就在朔、望两日(每月阴历初一、十五)。具体的办公方式更要讲究,如果有大事的话,那么请太后、皇帝召见宰执大臣们共同解决;如果没有大事,那么请太后和皇帝就安生地休息,静等皇帝长大吧。俺们大臣负责一切事务,等有了解决办法之后,会由大太监雷允恭(多大?比周怀政大)传递到后宫里,只要太后和皇帝签个字、盖个章就算了(宫中批奏)……
   此言一出,政事堂里的两府大佬们再次目光凶狠,咄咄逼人,被刺激得满脸青筋,可仍然敢怒不敢言。目光是可以杀人,可纯凝视时间长了就等于向领袖行注目礼了。最后忍无可忍开口说话的还是王曾——两宫分处,宦官揽权,这是祸乱的征兆。这绝对不行!
   一语道破天机。如果按丁谓所说的办,皇宫深处,太后和小皇帝本就不住在一起,两人分别被大批的太监、宫女所包围,每个月只有两次可以走出围墙,到外边见到大臣。想想一年才有二十四次,还不算必定会有的特殊情况,如太后或者皇帝身体突然不适,没法上朝办公。这期间谁来保护他们的安全?
   太监们?
   可是传递政令的就是位大太监,时间长了,这条联结内外的纽带必定会变质霉烂,此太监和外面的主事大臣一握手,整个朝廷和后宫就将被彻底洗白。历史上这样的事太多了,从来没有例外。
   所以王曾要争,无论如何都要争到底。他已经运足了气,等着和丁谓以及整个丁谓集团拼个你死我活,却不料这一次丁谓连理都没理他,直接跳过他的头顶,说了这样一句话——我是首相我说话,把我的动议直接送到后宫,请太后决定。看听我的,还是听别人的。
   众人目瞪口呆。丁谓脑子秀逗了?要恶搞别人,还问当事人是不是很愿意?刘娥是出身贫农没错,可她从来都不喜欢被领导!
   但是片刻之后,宋朝的顶级高官们彻底僵硬了,他们将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了丁谓丁大相公。这是真的?丁谓真的让皇太后刘娥屈服了?真的?当年,好多年,连赵恒都没法压抑住刘娥从政报国的欲望和决心,丁谓一个轻飘飘的小建议,就让刘娥乖乖听话了?!
   可是千真万确,宫廷大内传出来的太后手书,真的是全盘同意了丁谓关于太后、皇帝日常工作的时间表。就这样,大宋王朝的行政管理命脉就此真的落入了丁谓的手中!
   可是这一切都为的什么啊?刘娥不是真的有什么心理障碍,刚巧这时候犯病了吧?
   刘娥躲在深宫内院里,她想什么没人知道,她做了什么,也只有她自己才清楚原因所在。外人只能猜。那么猜测,这种心理活动,人类的共同特征就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她没看准,所以不敢乱说乱动!
   丁谓在这期间就像厉鬼附身,其凶悍无情的程度,让后来权倾朝野数十年不倒的宋朝第一流奸邪权相如蔡京、贾似道之流都望尘莫及。他做事做绝,毫无顾忌。
   在给刘娥提建议之前,他做了一内一外两件大事。
  第一,他要清算恩仇,杀人到底。矛头指向老冤家寇准、李迪。
   很多史书上讲,丁谓这样做,是为了自己的狠毒心肠,所谓奸臣不是人,害人才快乐。但这样解释就太模糊了,把丁谓精于计算、运筹帷幄的心术看得太低。他之所以要痛打落水狗,恐怕这段时间内王曾的表现是一大原因。
   老政敌们蠢蠢欲动了,难保新皇帝上任,再把两个老家伙招回朝廷,尤其是寇准,此人坐电梯的次数太多了,没法不让人提防。那么何不先下手为强,既泄愤又保险,干得漂亮些,于公于私都丰收?
   于是丁谓提议,把现道州司马寇准再贬为雷州司户参军;现户部侍郎、知郓州李迪贬为衡州团练副使。两位前宰相彻底威名扫地。但这只是开始,丁谓要求再把他们的罪名播于中外,让契丹人、党项人、高丽人都知道,这两个道貌岸然、声名显赫的人都是什么德行。
   贬官制的规格很高,由知制诰宋绶来写。根据丁谓的要求,给寇准批了四个字:“为臣不忠。”给李迪的是:“附下济恶。”
   所谓一字定终身,这样的考语在儒家的君臣伦理中已经是十恶不赦。不忠、济恶之徒,足以为万世君子所唾骂。宋绶写完,既内疚又忐忑,为寇准、李迪悲伤,更为自己的清名痛惜。可是没想到丁谓竟然大为不满,这写的是什么东西?现如今的知制诰连个字都不会写了吗?!
   “舍人都不解作文字耶?”丁谓横眉以对。宋绶无可奈何,先道歉再请示,那么应该怎么写?丁谓示意你滚开,我自己来。
   他在寇准的贬官制上添了这么一句:“当丑徒干纪之际,属先皇违豫之初,罹此震惊,遂此沈剧。”也就是说,当寇准这个“丑徒”在朝廷上搞风搅雨做坏事时,正遇上皇上开始得病,是被他吓的,才病重而死!贬他的官都是轻的,他实在是个害君致死的败类!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可是尽管这样,冠盖满开封,却无人敢一言,眼看着文件就要下放生效,寇准、李迪的声誉就要遭到前所未有的伤害,最后还是王曾走了出来,再次反对。第一,这样的贬词太严重了,不妥;第二,寇准贬得太远了,崖州,那是南海之滨,荒蛮不毛之地,让一个年已六十的老人万水千山而去,不是要他的命吗?
   言辞恳切,不单单是反对,更是劝解,落井下石很寻常,可是对一个老人稍微怜悯一些不行吗?但丁谓静静地凝视着王曾,缓缓地说出了一句话——“居停主人勿复言”。
   王曾立即闭嘴,后退,再不反对。
   “居停主人”,这四个字是王曾的心病。当年寇准刚被罢相的时候,他曾经把自己的房子借给寇准住。很平常,但这事可大可小,联系到之前的党争关系,以及现在他再为寇准说话的立场,丁谓很容易就会把他再次扔进党争的旋涡,把他也扫地出门。
   根据后来王曾的表现,这时他不是怕,而是还有那么多、那么重要的事没有做,他决不能白白地被丁谓迫害挤走,于是他只有选择忍痛退后。就这样贬官制开始生效,丁谓的政敌从官职到名誉被一撸到底,考虑到彼此的年岁差距以及得势的程度,丁谓应该感觉满足并且安全了。但是千真万确的,当时开封城里所有的宋朝高官们都没有想到,这仍然只是个开始!
   贬官制照发,由官方派出使者送往雷州、郓州,送交寇准、李迪本人。只是在使者的行囊里多了些东西,那是丁谓的私人礼物,却盖上宋朝官方的印迹。这就是丁谓的风格,你得罪他,或者他得罪你,都只有一个结果。
   你死,他活。
   开封使者离京城,宋皇旨意要杀人。一看这两位分别赶赴道州、郓州的使者的行囊装扮,开封城里稍有慈悲之心的人都不禁恻然泪下。
   寇准和李迪就要死了,而且是身首异处,死无全尸……因为在这两位使者的坐骑上以锦囊各包着一柄长剑,任谁都知道,那是去赐人一死的朝典。
   君王赐,不可辞,做臣子的人除了死路一条,再无选择。
   就这样,道州城里终于迎来了寇准的凶信。只见这位使者直奔府衙,一路之上面无表情,长剑半露,州兵衙役都吓呆了,甚至忘了替他通禀。
   该使者直入府衙,发现道州府衙里正在欢歌宴饮。酒香扑鼻,歌声绕梁,寇准的标准生活仍然在道州继续。这很好,要的就是这个强烈的逆差。该使者很有谋略,他转身出门,先进了驿馆,然后才派人通知皇命已经进城。一瞬间就把所有的欢乐都冻结。
   道州官吏们立即赶了过来,诚惶诚恐,静听吩咐,可这位使者一来不见,二来不答。按理说这样府吏们根本就不用等了,可以回去继续喝酒。但谁敢呢?使者的冷脸,还有诏书与长剑都意味着什么,开封人懂,道州人也懂!
   可寇准不懂,前首相仍然坐在府衙里,喝酒听歌,无动于衷。这是自信,更是招数,这时寇准的表现完全有别于稍后的李迪以及数十年以后的苏轼,他的镇静击破了丁谓的预谋,以及这个使者的招数。
   相持了好一会儿,寇准才派人去传话:“如果朝廷要赐死寇准,请把诏书拿来我看。”
   直到这时,该使者才不得已把诏书打开,当众宣读。吁——一身的冷汗啊,原来只是贬官制,那把剑嘛,看来或许只是该使者走长途时的自卫武器,根本一字未提……寇准哈哈一笑,脱掉刚刚借穿的一件官袍,招呼宾朋再次入座,我们接着喝!
   明日天涯远,有酒今朝乐。雷州,那真是千山万水之外,海天相接之处了,我寇准可能再无回日,但生当尽欢,死要无憾,这一生,过得值了!
   这是寇准,是不是觉得他也没什么凶险的呢?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毒酒和设计,没怎么为难他嘛。但只要再看一下李迪的遭遇,就知道寇准当时面临着怎样的局面。
   在郓州,使者的表现和道州的一样,李迪却万念俱灰,他在接旨之前就选择了自杀。结果被他的儿子救下来没死成,接着的遭遇就更惨。他被剥夺了自由,关了起来。如果有来探望他的亲朋部属,那位使者也不拦着,只是当面一一记下各人的名字。如果有谁送来了吃的,就摆在那里任它霉烂,李迪半口都别想吃到。
   一切都合理合法,自杀是你自己搞的,探病的我也没拦着,任谁也说不出个不字。就这样,李迪都快饿死了,他儿子都不敢出头,结果终于有一个宾客忍无可忍地跳了出来。此人名叫郑余,是个硬汉,开场就把天窗挑开了,跟这位杀人的天使说说亮话。
   咱们明说了吧,你就是在讨好丁谓,想害死我的主公。现在你听好,我郑余不怕死,你要是弄死了我的主公,我就要你死!
   直到这时,该使者才宣读了诏书,李迪才得以到衡州去上任,继续当他的官。
   回顾整个过程,堪称杀人不见血,并且连责任都不负。如果丁谓真的得逞了,有一天他和两位老前辈在阴世里相见,想必他都会笑得哈哈的。拜托你们真好玩,俺只是稍微地暗示了一下,就都急吼吼地去死了……怎样,很爽很服气是吧?
   但是一点都不能嘲笑李迪的“自动自觉”。第一,他应该不是怕。怕就不会去自杀。顶多只是不愿被砍头,想留个全尸罢了。第二,要想知道为什么一把裹在锦囊里的长剑就能有这样的威力,那么请参看赵光义执政初期的“李飞雄事件”。一个冒名顶替的骗子,连个诏书都没有,就能把宋朝边防重地的全体官员都拿下,差点一起砍头咔嚓,试问李迪的反应是不是很正常呢?
   再问寇准的胆魄是不是很超人?
   消息传进了开封,人们这才恍然大悟,都长出了一口气,接着望向丁谓的目光就更加的复杂。这时有位仁兄(史书没提是谁)实在没忍住对丁谓说:“丁公,要是李迪真的死了,您想后世的史书和天下士人会怎样记载议论?”
   丁谓却根本无所谓。又能怎样?“异日好事书生弄笔墨,记事为轻重,不过曰‘天下惜之’而已。”能、奈、我、何?
   接着他又神游于心,静虑深思,思考怎样对皇宫之内也采取点必要的措施了。
   内事,教教前后台老板,现皇太后刘娥女士怎样认清现实,即那个“真相”。然后老实做人,彻底分清楚彼此的大小关系,为以后的工作生活打好基础。
   事情很凑巧,一件很不起眼的小事突然发生,变成了火花四射的导火索。
   话说某一天小皇帝赵祯忽然感觉很不舒服,说什么都不起床。可是早朝的时间却到了,尽管不是初一、十五的正日子,必须出去见人,但是大臣们会按时在前殿等待召见。这事就有点不妙,涉及礼仪,涉及影响,一旦传了出去,会让全体臣民对还没亲政的小皇帝失去敬仰更失去信心的。
   于是太后传旨,请宰执大臣们先到她那里议事,并且让大家不必担心,皇帝只是太幼小,今天是有点赖床而已。
   事情截止到这里,都很平常,甚至很家居,试问小孩儿赖床是件多么可爱多么温馨的事啊,何况这在绝种好孩子赵祯的身上是那么的罕见,怎么就不能原谅一次?
   这里要稍微地提一下仁宗陛下的天性品格。这位皇家第一,且唯一的男孩儿自从降生之日起,就被当年全世界(没夸张,中国那时就是世界文化之巅)最杰出的老师们调教成了一位沉默庄重的优秀儿童。史书记载,就算在他面前变戏法玩杂技时他都不动声色,统统地看不见。
   这时他十三岁,比当年更加的沉稳端庄,一次小小的赖床,任谁都想不到别的上面吧?但是事情传进了政事堂,当值的宰相们就全体沉默了。
   大家面面相觑,都觉得很棘手。前面说过,丁谓的提议里就有一条是“两宫分处”。也就是说,小皇帝是自己单独住的,于是好坏处都非常明显。坏处是单独被太监、宫女包围,实在不那么温馨。好处是大臣们觐见时也能独自享受皇权,所谓名正言顺。那么这时太后要求大臣们到她那里办公说话,这算是什么?
   太后不是要垂帘听政,而是要独自听政了!
   大宋朝顶级朝臣们瞬间就解读了太后刘娥的潜台词是什么,可是要怎么做,却都沉默不语。因为当时政事堂里缺一个人。
   首相丁谓当天请病假了,没来上班。
   思来想去,次相冯拯对传旨的内侍说,请先回禀太后,一会儿丁相公就会来,等他“出厅”之后再商议。然后马上派人去紧急通知丁谓,该怎么做,请您快点指示。
   片刻之后丁谓就出现了。此人直接进宫,把政事堂里所有的同僚都扔到一边,去单挑太后。说出来的话冠冕堂皇,义正词严——“臣等止闻今上皇帝传宝受遗,若移大政于他处,则社稷之理不顾,难敢遵禀”。
   于他处——别管是不是皇帝他妈的住处,也不行!
   斩钉截铁,丁谓高举祖宗家法,以及先皇赵恒的牌位,把同样铁腕的刘太后砸得满天金条,哑口无言。哼,丁谓冷笑,蠢女人,跟我耍这种闺房把戏,前有契丹女人述律平拿自己儿子小说事,总是不放权,现在汉人也来这套了,还是孩子小,居然想睡个懒觉就把帝国大权霸占了,想得美!
   丁谓转身出宫,又找政事堂的麻烦,苗头直接对准了通风报信的冯拯:“诸位怎能这样没种?何必等我,当时就该直接驳回!”
   只见一片宰相枢密都低下头去,人人老实听训。
   丁谓这才觉得爽了些,想了想已经连续口吐霹雳,把宋朝两处最高级别的办公室都轰炸了,而且目的达到,他才心满意足地到后边更衣里换衣服(上厕所)去了。敢情他也急,把什么都忍住了冲进宫的。
   在他的身后,冯拯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悄悄地对另一位参知政事鲁道宗说:“这人只想自己做周公,却让咱们去当王莽、董卓!”
   实在这才说到了点子上。丁谓前前后后做了这么多的事,都是为了当周公。周公,即周武王之弟周姬旦。当年周武王早死,新君年幼,周公军政大权一把抓,里里外外事无巨细什么都做,最终奠定周朝八百年基业。现在的宋朝是不是与当年的周朝很像呢?
   赵恒死得很暴,赵祯又这么的小,丁谓熟读史书,更精研宋初三代的历史转变,他的行为证明了他肯定是第一个看到了那个“真相”的人。
   真相——转变。宰相之权在中国历代王朝中的增强或衰弱,在宋初三代的消亡又突然间的强盛,这都是必须要想,而且看准了就要去做的!
   简单回顾相权,以及与国君的地位比较。在汉朝以前,或者说秦始皇统一天下之前,宰相是可以和皇帝促膝相谈的。也就是说,两人都以古礼跪坐,近到了膝盖相碰,互相亲切且私密地交流天下大事、治国之道。
   再之后就是坐而论道。
   秦皇、汉帝之后,皇帝高高在上,大殿御座之旁神圣不可侵犯,无论是谁都别想靠近皇帝的专属领地。但宰相们有座位,并且有茶水,当家人还是很有地位的。
   接下来就是赵匡胤了,历史传说赵先生是出身五代时的武人,对文官们天生就不大感冒,何况还要收回君权,来个强干弱枝。于是他在把相权一分为三之后,还在某天耍了个小花招。那时还是范质、王浦、魏仁浦当宰相,手拿文本正常说事,赵匡胤突然说,爱卿们暂且闭嘴,我眼睛突然间花了,看不清你们,近前来,咱们离近了好说话。
   三位宰相起身离座,近前回话。结果办公完毕再回头时,座位全都不见了……从此以后,就连大宋第一宰相赵普都得站着上殿,挺直了做人,永远“脚踏实地”。这也就成了宋朝的规矩。
   可是人间的事就是个不一定,你有了铁打的规矩,还得有铁打的人,才能把规矩变成法律。
   到了赵光义时人生就无奈了。败仗太多,可正因为失败,才更不能对武人放权,要加倍警惕!所以文臣们,尤其是宰相们的行情迅速看涨,如吕蒙正都敢当面让皇帝下不来台。可终赵二一朝,所有的宰相都没有实权,聪明强悍的光义把他们当走马灯玩,连千古人杰赵普都只有活活累死的份儿。
   但到了赵恒时期突然风云变色,相权在瞬间就高大威猛,神武英明了。因为那位可怕的大胖子衰神吕端。
   没有吕端赵恒就别想当上皇帝,而且他一直活在老而不死、伤而不废的伟大父亲赵光义的阴影之下,在亲政的初期啥也不懂,必须得由一大堆的前太子宾客加老师,如圣相李沆等人来帮助指导,这样才能勉强把当时千疮百孔、外焦里嫩的宋朝驱动。可一个大后遗症也在此时生成——宰相是老师加恩人了,皇帝变成了孙子加徒弟,每个人都可以称颂宋真宗赵恒的仁慈和开明,但他也是千古以来,最弱势、最没法独裁的一位皇帝。
   当然,被造反推翻的那些例外。
   那么到了赵恒死、赵祯十三岁,尤其是刘娥还只是深宫里的太后的关口时,相权与君权的对比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呢?
   后世人等可以根据史实来推算,那会一目了然,毫厘不差。可是身当其时的宰相们又得怎样才能给自己定位呢?创造历史的人,永远不会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
   变化,跟吕端在二十五年前时一样,每个人都要给自己重新定位。
   这就需要试探。有志者如丁谓就在延庆宫外的殿庐中连续给遗诏执笔人王曾出了两道难题,那更是给所有的宰执大臣以及深宫里的皇帝、太后摆出了自己的姿态。只看他们懂不懂,还有,根据他们的反应,丁谓也就知道了他们都会是些什么货色。
   比如王曾,看你这位大状元是敢造反,跟我一起分割君权,做一个比当年吕端更强的“恩相”,不仅是立幼主,更要“扶保”幼主安全长大,在这个过程中担当国家所有重任,还是只想当个传统型的忠臣,不管皇帝、太后都是怎样的状态和货色,都恭顺到底,做孔夫子的纯洁门徒,当赵氏皇帝的孝子贤孙。
   结果答案出来了,王曾拒绝合作。那么很好,目的达到,以后有他的好果子吃。再直接去试探深宫里的太后,彻底露出狰狞面目,让他们母子初一、十五才能出来见人,等于限制了他们的人身自由。
   他的目的再次达到,相信他在满足之余难免也会有些心惊。因为刘娥真的听从了他。这也就是说,刘娥要么真的怕了,她知道自己没有治理国家的才能,所以才安分守己待在宫里享清福;要么就是她也同样看清了眼前的局势,懂了变化和真相的到来,这就有点麻烦。隐忍和理智,通常都伴随着非常高深的智慧。
   而智慧高深的人,永远都不甘心屈居人下的……但不管怎么说,丁谓在赵祯朝最开始的一段时期里旗开得胜、万事如意。接下来,他作为大宋朝的首相,也该开始做一些必须得做,不能耽搁的正事了。
   怎样给赵恒建陵下葬?
   这是仅次于新皇登基的头等大事,可至少已经耽搁了十多年。话说中国的古人(今天也一样)把死看得比生更隆重,几乎每一位皇帝都在生前超级重视自己的阴间住宅,比如秦皇、汉武、唐宗、清康熙这些头等皇帝,他们的陵墓都是在即位之初就动工,一直造了三五十年的。
   宋朝的规矩要简单些,从赵匡胤开始,几乎都是临死之前才给自己选墓地、造阴宅,可那都是不得已。赵匡胤是地道的暴死,他在选墓时可不知道半年左右就会有“烛光斧影”;说赵二,一生伤病,到最后都心理变态,讳疾忌医成了习惯,谁敢跟他提个死字?还提早建坟,信不信赵光义立即翻脸,砍了那个乌鸦嘴?
   但是赵恒就不同,他有大把的好时光、好银票,给自己盖个独特风光的超级阴宅。澶渊之后近十年的大好光阴啊。不过他想得更高,与其盖大房子,何如交好朋友?他和九天十地的神魔大哥都见过面了,还怕死后没有好着落?
   所以他的陵墓一直都没修。
   这时回顾一下赵祯即位后的大事实施顺序时间表。赵恒死于当年的二月十九日,当天丁谓就开始擅改遗诏;十天之后,二月二十九日,寇准和李迪被再次贬官,发配一样扔向边远城镇;这之后丁谓又提出了初一、十五才让太后、皇帝出门放风的建议;再之后,才轮到了正式讨论怎样给赵恒盖房子。
   这时时间已经接近了三月份,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但还不是全部。先说一下,丁谓还做了非常多的其他准备。之后,他才担任了历代首相的特权任务——山陵使(陵墓修建总负责人)。直到这时,其他大臣们才加入怎样给赵恒挖坟的讨论中。
   结论是,坟照例要挖在洛阳,靠近当初赵匡胤所选的赵氏墓地。修建日期要加班加点,必须要抢在本年度的七月份之前搞定完工。这样问题出现,由于丁谓实在太能干,朝廷片刻都离不开他,具体的施工监督任务难道还得要他两地奔波,开封、洛阳两边跑?太不人道了,得找位替身才成。
   这是必要的,而且也解决得非常圆满,只是丁谓的噩梦就此开始。
   大太监雷允恭隆重登场。
   首先说他的“大”,大到了身兼西京作坊使、普州刺史、入内押班等内外数职;再说他的风光,此太监已经飞黄腾达、左右逢源,成为了皇宫与外界联系的唯一桥梁,不仅皇帝、太后对他另眼相看,就连处于巅峰状态的丁谓都对他“深德之”。
   感恩戴德。没有他,丁谓就将失去对皇宫内部的控制。
   但是,雷大太监最近就非常痛苦。因为他觉得被蔑视了。话说先皇赵恒的陵墓在洛阳加班加点地修建,山陵使丁谓又主管朝局脱不开身,于是皇宫中的太监们就接二连三地在雷允恭的视线里消失,都跑到洛阳大坟的工地上去了。
   这让雷允恭忍无可忍,“山陵事”乃是极大的荣耀和特权象征,阿猫阿狗们都能去主持大局,为何我堂堂的皇宫第一大太监反而被隔离在外?这不行!这样下去我会终身遗憾的!
   于是他直接找到了皇太后刘娥,强烈要求为先皇站好最后一班岗,请让我去挖坟,您就让我去吧……可刘娥摇头,理由非常正规甚至还很体贴:“雷,你要想清楚,我并不是特别压制你。而是考虑到你从小就进宫,从来没担任过外事,一旦到了外面,不懂的事太多,而你现在的官职又很高了,下差们不敢对你指点,你出错了怎么办?那样就是害你了。”
   但是追求荣誉的心从来不畏惧艰难,雷允恭真的急了,他连哭带号地要求(允恭泣告不已),说您要是不答应,就是在让我犯罪,因为先帝对我那么好,我怎能不为他老人家尽最后的一份力?不成,我一定要去,无论如何请您答应我。
   就这样,他如愿以偿了。刘娥真的答应了他,他和张景宗一起去洛阳替换先前的山陵事副使,去给先帝挖大坟。在他兴冲冲一路狂奔的烟尘背后,想必丁谓和刘娥都露出了截然不同的两副嘴脸。
   丁谓——该死的,就知道出风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个死了的皇帝重要,还是现在活着的皇帝还有太后有威胁?这时候你跑得那么远,真出了事你能置身事外?难道你现在跟我不是一伙儿的?!
   ……
高天流云,本名刘羽权,沈阳人,从事宋史研究多年,其出版的历史著作《如果这是宋史》系列,是目前市场上最为畅销的白话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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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匿名书友2018-11-9 6:59:01

    本人读历史已经有10年之久,前6年主要是读正史比如:史记,汉书 三国志等。中间夹杂读历史散文,广西师范一个作家写的,后面又看了余秋雨的部分文化历史散文系列。一路读来总觉得,不痛不痒,不能恰到好处的对一段历史有清晰的认识。 后来我也问自己:什么是对历史的清晰认识?自古以来基本上是以帝王为中心展开,然后从不同的视角来观看历史。虽然这部白话宋史也是如此,但是它的确有其过人之处。主要有一下几个方面: 1.素材的取舍。同一段历史有多个版本,多个名家从多个侧面来记载,其难免有矛盾之处。前人的处理方法无外乎就 是逐个分析,得出结论。或者综合论断,糅合结论。而本书不同,提出新观点,但绝不是可以的标新立异。比如太祖为什么要迁都,其结论是防范赵光义。 2.历史如小说。我一贯是反对细说历史的,有人说我太就较真了,那不过就是一场戏何必在乎呢。可是我总觉得会毒害懒惰的90后,以为那就是历史。但是反过来讲,把历史写的像小说一样是我一直赞赏的。比如运用伏笔,这是中国历史书惯用的手法,可读性非常强。本书也是大量的运用。并且十分熟练,比如讲的潘美的,讲杨业的,赵光义阀北汉等等,比比皆是。 3.......……

  • 匿名书友2016-7-2 21:19:13

    本人读历史已经有10年之久,前6年主要是读正史比如:史记,汉书 三国志等。中间夹杂读历史散文,广西师范一个作家写的,后面又看了余秋雨的部分文化历史散文系列。一路读来总觉得,不痛不痒,不能恰到好处的对一段历史有清晰的认识。 后来我也问自己:什么是对历史的清晰认识?自古以来基本上是以帝王为中心展开,然后从不同的视角来观看历史。虽然这部白话宋史也是如此,但是它的确有其过人之处。主要有一下几个方面: 1.素材的取舍。同一段历史有多个版本,多个名家从多个侧面来记载,其难免有矛盾之处。前人的处理方法无外乎就 是逐个分析,得出结论。或者综合论断,糅合结论。而本书不同,提出新观点,但绝不是可以的标新立异。比如太祖为什么要迁都,其结论是防范赵光义。 2.历史如小说。我一贯是反对细说历史的,有人说我太就较真了,那不过就是一场戏何必在乎呢。可是我总觉得会毒害懒惰的90后,以为那就是历史。但是反过来讲,把历史写的像小说一样是我一直赞赏的。比如运用伏笔,这是中国历史书惯用的手法,可读性非常强。本书也是大量的运用。并且十分熟练,比如讲的潘美的,讲杨业的,赵光义阀北汉等等,比比皆是。 3.......

  • 匿名书友2016-1-12 15:45:49

    看到有些评论有点不舒服,尽说“抄袭”“跟风”“叙述混乱”,如果因为明月开了个头就接受不了别人这样写历史,那也太搞了,看书是看内容,不是看封皮,书商怎么包装怎么宣传都跟书本身无关。    我是前段时间才进了易读网看这个帖子,然后又往天涯煮酒去看原帖,开始也并不看好,以为就是什么跟风,这种帖子多的是,可是看了才发觉跟别的都不一样,写得真是好!一路追下来,脖子受不了了才买的书版,好看啊!    本文写得很踏实——这个是最大特点,也不乏幽默调侃,但是跟明月还是不一样的。更细腻更严整。开国卷看得人热血沸腾。    细处我也不说了,有兴趣的去看原帖,免得买了书又抱怨。    另,一开始作者在煮酒的ID 是“归德节度使”,因为别人拿这个名字开玩笑所以才重开新楼,改名叫“高天流云A”,出书的时候也用这个。所以别YY什么人家连名字都是跟当年明月学……

  • 匿名书友2017-8-10 0:41:05

    看到有些评论有点不舒服,尽说“抄袭”“跟风”“叙述混乱”,如果因为明月开了个头就接受不了别人这样写历史,那也太搞了,看书是看内容,不是看封皮,书商怎么包装怎么宣传都跟书本身无关。    我是前段时间才进了易读网看这个帖子,然后又往天涯煮酒去看原帖,开始也并不看好,以为就是什么跟风,这种帖子多的是,可是看了才发觉跟别的都不一样,写得真是好!一路追下来,脖子受不了了才买的书版,好看啊!    本文写得很踏实——这个是最大特点,也不乏幽默调侃,但是跟明月还是不一样的。更细腻更严整。开国卷看得人热血沸腾。    细处我也不说了,有兴趣的去看原帖,免得买了书又抱怨。    另,一开始作者在煮酒的ID 是“归德节度使”,因为别人拿这个名字开玩笑所以才重开新楼,改名叫“高天流云A”,出书的时候也用这个。所以别YY什么人家连名字都是跟当年明月学

  • 匿名书友2018-1-21 11:44:43

    宋仁宗的时代伴随着每一代中国人的成长。它是传奇,是故事,是忠奸善恶的极致,是吕夷简、范仲淹、富弼、文彦博……这个时代的包青天,他不畏权贵弹劾国舅、贵妃,此壮举让每一个中国人都沸腾!

  • 匿名书友2017-9-27 21:07:11

    宋仁宗的时代伴随着每一代中国人的成长。它是传奇,是故事,是忠奸善恶的极致,是吕夷简、范仲淹、富弼、文彦博……这个时代的包青天,他不畏权贵弹劾国舅、贵妃,此壮举让每一个中国人都沸腾!

  • 匿名书友2017-12-10 17:08:34

    仁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他肯定深谙道家处世之道,大概是从他老爹真宗处获得真传。不过同样真传还有后几年的痴呆病。 从小的挫折,狸猫换太子,能宽容大度,掌握全局至仁宗层面,很难很难!

  • 匿名书友2015-11-3 14:56:44

    仁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他肯定深谙道家处世之道,大概是从他老爹真宗处获得真传。不过同样真传还有后几年的痴呆病。 从小的挫折,狸猫换太子,能宽容大度,掌握全局至仁宗层面,很难很难!

  • 匿名书友2015-8-31 13:59:34

    总体来说书写的不错,风趣幽默,思路清晰个别篇幅有流水账的嫌疑。不过短短几本书就要把整个宋朝历史写出来,也难为作者了。

  • 匿名书友2018-4-14 12:18:14

    总体来说书写的不错,风趣幽默,思路清晰个别篇幅有流水账的嫌疑。不过短短几本书就要把整个宋朝历史写出来,也难为作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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